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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故事|“十七號工地”往事擷萃(二則)

 

“十七號工地”往事擷萃

九所 呂旗

 

位于長城以北燕山腳下的一隅,有一個我每年都要光顧的地方。那里埋藏著一段我院的早期歷史,每去一次,都會加深我對老一輩九院人和九院精神的認識,都會在內心肅然起敬地對那段往事和曾經在那里戰斗的人以深深的致敬。促使我揚起思維的拂塵,撥開歲月的煙塵,去追尋那一段逝去經年的史實。

  

“該起床了。”劉文翰默默地對自己說。

一個縱身,一米八多的身體從床上彈下來。將被子、褥子疊得整整齊齊,把幾件衣服夾在當中,用背包帶捆得結結實實。洗漱之后,把飯碗、盥洗用具、熱水瓶等裝入洗臉盆,用大號的網袋裝好。

穿上棉衣、棉褲,再裹上一件帶帽子的棉猴,跨上一個挎包,背起被包,提上網袋,對同屋的伙伴說了一聲:“今天我去十七號工地。”拉開門,走出了房間。

331路公共汽車下來,到清華園火車站,還要步行一段距離。北京隆冬的氣候,雖然比不上東北的大雪封山,但刮起風來,不但寒氣逼人,那夾在風中的砂礫,還是打得人的臉生疼,甚至睜不開眼睛。“這時候就顯示出我們近視眼的優越性,不用戴眼鏡了。”劉文瀚對自己說,將向下墜的被包往上推了一下,走上了火車站的月臺。

從西直門站開出的那趟慢車準點停在劉文瀚的面前。他抬腿走進車廂,好在旅客不多,他找地方放好行李,將挎包抱在胸前,包里有些工作的書籍、資料、計算尺等工具——這可是比生命都重要的東西。綠色的老式車廂內,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但至少可以擋風,他愜意地跺了跺有些麻木的教,滿足地微微閉上了雙眼。

列車員推著小車過來了,供應午餐。并檢驗者乘客的車票,在已買了午餐的車票上做著記號。劉文瀚趕快拿出車票,買了一個餅,雙手捧著,嗅著那醉人的香味,然后小心翼翼地裝進挎包,用手按了按:為了這塊餅,我多坐了一站路,因為只有買了到東花園已遠車票的旅客,才能買到一個不到2兩的小烙餅。劉文瀚剛大學畢業,正是飯量最旺的時候,在那個糧食供應憑票定量的年代,缺乏副食,又沒有油水。這塊小餅對于他來說就顯得那么的重要和珍貴,特別是買這個餅還不用花糧票,盡管他可能要為此多走一站的路。

從東花園車站出來,工地的汽車不在原定的地點等候。他知道,一定是那輛老爺車又出了毛病,只好開動自己的兩條腿來丈量車站到工地的十幾里路程了,好在這已是經常發生的事情了,他緊了緊被包的背帶,一頭扎進了寒風之中,向北走出。

長城外的天氣又和北京市內有所不同,這里的西北風,像是由于被燕山山脈遮擋而發起了脾氣,拼命地吹著一切地面的東西,以此來發泄不滿。

背著沉重的行李,在越來越暗的天色中,劉文瀚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出差目的地走去。當他看到十七號工地住宿區閃爍的燈光時,汗水已濕透了內衣,被風一吹,冰涼地貼在身上。

  

燕山余脈在這里走到了盡頭,蜿蜒的山脊上佇立著的幾座古烽火臺,好奇地窺視著山麓幾座突然冒出來的奇怪的建筑。

在這片屬于河北懷來地界的廣袤荒地上,有一座類似碉堡的建筑,在一面墻上高地約半米高的地方,有三個方形的觀測孔,孔的前方是一個五米見方的土坑,坑內堆著一個沙堆,這就成了實驗場十七號工地的建筑。在碉堡的后方,散落著幾座平房,分別是機械加工、模具制作、動力、火工品倉庫等,一條干涸的泄洪溝成了實驗場的天然界標,一圈鐵絲網和周圍全副武裝的哨兵,使這人跡罕至的地方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向南望去,極目所至之處,有一處天然的大沙山,極富沙漠景致,沙山上由細沙構成的波浪一致到山尖。一陣風吹過,沙塵帶著呼嘯的哨音向遠方飛去。厚厚的塵埃時常光顧高大沙山不足一公里的出差人員居住營地。

  

在這簡陋的條件下,我院也是我國最初的核武器冷實驗工作有條不紊地展開了。

用從日雜商店購買的鋁水壺加工成雙層的炸藥熔解器,用燒水的的鍋爐提供蒸汽,用馬糞紙加工澆鑄炸藥的模具,戴著普通的口罩熬制和澆鑄冒著刺鼻有毒氣體的炸藥部件,用銅鋸和銅銼刀加工炸藥部件毛坯……
 


 

一輛破舊的老爺車,是工作人員從住地到工地唯一的交通工具,然而這輛車的車次常常靠不住,經常出現“一去二三里,停車四五回,修理五六次,八九十人推”的現象,遇上車出故障,就只好步行五六公里去工地了。

最終的冷實驗(俗稱“打炮”),要在碉堡的土坑里完成。在炸藥部件里插上雷管,放在土坑里的小沙堆上,布好電源線,調好三個方孔后三架國內能夠找到的最好的高速照相機的焦距,實驗的準備工作就算大致完成了。由負責人喊話,讓所有的參試人員或是躲進碉堡,或是撤到安全地帶,然后引爆裝置。有時一天要根據理論設計進行幾十次威力不同的爆轟實驗。然后將實驗數據傳回北京,為理論部的進一步武器設計方案提供依據。

在緊張的試驗中,也出現了很多令人難忘的插曲。

當時正處在困難時期,全國都在開展厲行節約運動,爆轟實驗后,大家都將試驗后沒有炸壞的電線回收,留做下次實驗用。一次實驗恰遇大風,李國珍頂著風蹲在土坑里低頭收集電線,沒有聽到實驗負責人招呼大家避開的喊聲,轟然一聲,裝置在他的身邊爆響。等人們從碉堡中跑出來時,只能看見大家驚慌的表情和頻繁地張合嘴。大家不禁心有余悸地捏了一把冷汗:幸虧這個裝置威力不大,否則……

工地上最危險的是火工品倉庫,除了在這片雷擊區的所有建筑上安裝避雷裝置之外,還規定:進入倉庫人員,為了防止靜電火花,一律必須穿著純棉衣服。隆冬時節,也只能脫掉鞋,穿著棉線襪子,在徹骨的水泥地面上出出進進。來工地參加實驗的王淦昌先生看在眼里,痛在心上。回北京后,立即指示給二機部寫報告反映了這一情況,請部里解決了一些布票,買了幾雙棉鞋送來,大家才開始可以穿著鞋工作了。

參加試驗人員白天忙完操作,晚上回去還要整理數據、拉計算尺、寫實驗報告。有時甚至要聽著窗外呼嘯的寒風聲,一直忙到天邊漸漸發亮••••••

十幾個月的時光,就在這緊張的忙碌中不知不覺地過去了,我國最早的冷實驗數據,也在王淦昌、陳能寬等專家的參與和悉心指導,在全體工作人員的共同努力下,一批批地誕生了,為我國早期的核武器研制發揮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在我院青海基地建成后,十七號工地完成了其歷史使命,漸漸地淡出了人們的視線。

每當站在那仍舊孤零零挺立在今天總裝備部某試驗場中的碉堡前,凝視著嵌在碉堡墻上那紀錄著幾十年前豐功偉績、但業已褪色的紅色字跡,聽著曾在這里工作過的老前輩的講述時,眼前不禁又浮現出當年那熱火朝天的工作場面,又浮現出一個個忙碌的身影,又浮現出一雙雙熬紅的雙眸••••••透過這一切,仿佛又看到了久遠年代那一顆顆報效祖國和民族的赤子之心••••••

閃光的足跡

三所  李德晃

1960年北京理工大學畢業,就分配到我院參加炸藥精密裝藥部件的研制及技術安全管理工作。幾十年來,流走的是歲月,流不走的是那一行行閃光的足跡。

建院初期,我國正經歷著三年自然災害,再加上當時中蘇關系惡化,蘇方單方面撕毀雙方共同簽訂的《國防新技術協定》,致使中國核事業面臨著嚴峻的考驗。黨中央高瞻遠矚及時調整部署,決定自力更生用八年時間造出“爭氣彈”。

為創造實驗條件,九所決定在離北京不遠的河北懷來縣修建臨時性試驗場地(即17號工地)。在實驗條件尚不具備的情況下,九所科技人員即按局領導指示,克服了種種困難,于51日前打響了九院有史以來第一炮。在此后三年時間里,九院人在這里留下了閃光的足跡。1985年,核工業部為此在原址樹立了“我國原子彈試驗場地紀念碑”,以緬懷在這里奮斗過的人們。
 


 

當時的17號工地自然條件十分惡劣,風沙比較大,特別是冬天,天寒地凍,刮起大風來驚心動魄,有時要連續刮好幾天。試驗場地原是部隊營房,科研人員只能自帶行李,睡通鋪,40多人睡在一間大房內,非常擁擠。

科技人員從北京九所到工地做試驗,都是從五點多鐘起床,背著行李乘早班公共汽車趕到西直門火車站,然后坐六個多小時的火車到長城腳下的東華園車站,下車后再步行十多公里才能到試驗場地。由于當地缺水,炸藥澆鑄、加工、工房清洗、安全防火及生活用水都需要到十多公里外的杏花溝去拉水。在糧食供應上當時正值困難時期,每人每月定量只有27斤(1992年下半年改成30斤),每月一張肉票(2兩肉)。有的人吃不飽,不得不到農民秋收后的土地里去挖遺留的土豆,到沙果園撿掉到地上的沙果,甚至采柳樹葉煮著充饑,不少科技人員還得了浮腫病。好在當時在解放軍食堂就餐,飯菜花樣和油水還算多,每周還能吃上一頓炸油餅。

盡管17號工地工作條件十分簡陋,但我們信奉的是“有條件要上,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當工房未建成時,科技人員就臨時支起帳篷干活;當缺少破碎機時,試驗人員就用瓶子做工具進行手工粉碎;在熔藥時,沒有蒸汽就用茶水爐燒蒸汽;沒有模具就用硬紙筒代替;顆粒制備、篩選、熔化、攪拌等加工基本上都是手工近距離操作。雖然炸藥蒸汽和粉塵濃度大,通風條件差,但所有參試人員毫無怨言。工地上沒有淋浴設備,操作人員的內衣、被蓋全被污染成紅色。每月一個口罩、一副手套洗了又洗、戴了又戴。

為了照顧大家的身體,在國家極端困難的情況下,李覺局長親自跑國防科委、北京市委搞保健食品。參試人員除發給工作服、口罩和手套、肥皂等勞保用品外,每人每月只能按參加試驗時間的長短發給13個大肉罐頭(1962年下半年給鮮肉和清油)。當時在這樣艱苦的條件下搞科研,我們信心十足、干勁百倍,為什么?就是為了爭口氣,為了搶時間盡快把我們的核試驗搞上去。

北京花園路夜深人靜,九所3號紅樓卻燈火輝煌,同志們學習的學習,討論的討論,部、局領導白天忙于工作,晚上還來看望大家,陪同大家一起學習直到深夜。12點以后最初是動員大家回家回宿舍休息,到后來不得不關閉電閘,強迫大家離開紅樓。有的回塔院集體宿舍,有的回北太平莊家屬院,局領導回德勝門外國家經委宿舍。每晚步行十至三十分鐘不覺疲乏,心情還特別舒暢。

當時我和王佩旋同志針對鑄裝工藝存在的問題,查閱國際上50年代已公開的資料,并進行翻譯和整理。記得有一次組長讓我去太原出差購買一批生產工具,當時王淦昌副院長知道后認真地對我說:你應該抓緊時間讀書、查文獻、提方案,這種事應該讓懂工藝的工人師傅去做。我領會了這位老科學家的用心,高興地放棄了出差機會。我們在王淦昌、朱光亞、陳能寬等領導同志指導下參考國外的科技文獻,應用綜合顆粒法提高了炸藥部件的化學、物理均勻性和減少了炸藥柱的裂紋。通過一系列工藝試驗,無論在質量上、數量上都能滿足兩個試驗方案的波形調試和兄弟科研組爆轟試驗的要求。

1963年春,參加17號工地的科技人員和技術工人已經成為技術骨干力量,心懷祖國和人民的重托,滿懷豪情地挺進青海大草原,為196410月我國第一顆原子彈爆炸試驗成功作出了貢獻。

17號工地的三年中,我們這支經過篩子篩了的隊伍,沒有辜負中央領導的教育和全國人民的期望。中央領導要我們用8年的時間搞出原子彈,赫魯曉夫說:中國20年也搞不出原子彈。可是我們用實際行動響亮地回答:我們只用了四年多的時間。我們的成功靠什么?靠黨的領導、靠國家的關心、靠我們九院精神、靠我們忠誠于祖國的赤子之心。




關鍵詞: 十七號 工地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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